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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掌柜依言凑过去,一双带着皱纹的眼睛看向被画出来的那块内容。

片刻,“这最后一句竟然转了个笔锋,诸如文渊先生之流将学识运用到话本之中,恐难成大器,委实让人心痛......诸如?”

他注意到了重点,两个字看起来毫不起眼,但难免让有心人多想。毛掌柜将两人刚才的对话思量片刻,便想到了关键。

“既然这雅阁书斋属于立王,那么这篇文章针对的并不是文渊先生,而是太子那边的柳昀柳大人?”

“八成是,毕竟在这京城,能和文渊先生并称为话本先生一流的就是草堂先生和柳昀居士了,而草堂先生年纪太大也未曾效力于朝廷。”

“这......咱们文渊斋成了靶子?”

说好的皇家书斋呢,怎么谁谁谁都能来踩一脚,牌面呢?

毛掌柜震惊脸,“立王也太狠了!咱们这算是殃及池鱼,怎么能这样!”

夏婉柔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,“年轻人,不讲武德。”

“主子,那我们怎么办,难不成让立王这样拉扯我们?”

生气归生气,但夏婉柔也没失了理智,“立王能拿文渊斋开刀,想必是文渊斋这两年来文处世低调,让他有了些许妄想。”

“那咱们......”

“那就再低调几日吧。”

“......哈?”

那不是更应该奋起反击,给对方致命一击吗?毛掌柜有点跟不上夏婉柔的思路。

“呵,不用着急,最先沉不住气的必定会输,除了我们文渊斋,你觉得依照太子的性子,会坐视不理吗?”

如今的柳昀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柳昀了,当年的传胪在林阁老的有意提拔下连升三级,如今已经是从三品的翰林阁学士,隐隐和太师府的蓝书临并驾齐驱。

“不会,依太子的性子,怕是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毛掌柜虽然不参与朝政,但京城如今的局势还是知晓的,太子性子素来高傲,能压立王的地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,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次机会?

“主子的意思,属下知道了。”

***

事实证明,夏婉柔的猜测没错,五日后祥瑞书肆的报纸上就刊登了一版关于此次事件的回复。

文渊斋账房内,早早让东子买来报纸的毛掌柜专注的看着手上的内容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果然不出主子所料,祥瑞书肆把雅阁书斋骂了个狗血淋头,竟然还联合了国子监百名士子进行对抗!”

“哎哎?还有抗议?这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
东子上前凑了凑,毛掌柜便将报纸上的百人团联名签字给指了出来,“看这里,虽说不是真正的签名,但这百人的名单就足够说明一切了。”

“还真是!国子监的这些学子也太有血性了吧。”

“血性?”

毛掌柜闻言一顿,血性应该是有,但更多的是趁着这次机会投入太子门下才是。

“国子监上上下下三百多名学子,因为这次事件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士子加入了太子的阵营?足以可见太子和林阁老的影响力......等等!”

他越想越不对,因为震惊整个人都站了起来。

东子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,“掌柜的,怎,怎么了?”

然而毛掌柜好像并没有听到东子的声音,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,“不可能,不太可能,立王的心思应该没这么沉。”

而距离文渊斋整整两条街外的雅阁书斋之中,立王看着手中的百人名单,脸上全是志得意满。

“哈哈哈哈,我的好皇兄竟然如此大意,为了打压我不惜将投入他门下的百名学子暴露在天下人眼前,当真是天助我也!”

国子监的学子们在蓝家父子二人的教导下大多属于保皇党,但也有因为家族立场而不得不加入到两派之中的,这些人不用耗费太多心神便能轻易分辨出来,而至于其他人......还真不好区别开来,这也是太子和立王在拉拢学子时最伤透脑筋的。

他们都是两派争夺的主要对象,而今日祥瑞书肆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直接掀了太子的底牌,怎能不让立王高兴?

旁边站着的雅阁书斋掌柜自然是知晓此事的,眼下因为自己的书斋而立了大功,欣喜异常。

“主子好计谋,仅仅让奴才刊登了一片文章就能炸出太子在国子监的人手,果然是智勇无双。”

“智勇无双?这可不是本王的主意。”

立王高兴之余,闻言忍不住摇摇头。

“不是主子您的主意?那是有高人投入到了立王府的门下?”

“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,把事情办好就行,下一期刊的报纸继续给本王骂,什么柳昀居士,草堂先生,把他们的名声骂臭再说。”

“那文渊阁的文渊先生呢?”

“他?今日文渊斋的报纸未曾提及此事,板块大多都是延续的之前的内容,本王还没有摸索到他们的用意。”

按照去年祥瑞书肆几次三番招惹文渊先生的经验,这次不应该毫无反击才是。

“上次的言论只是试探,结果却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,这文渊先生和文渊斋究竟是什么关系......”

立王百思不得其解,旁边的掌柜闻言更是一愣,“主子您让奴才刊登那篇文章,就是为了试探文渊先生和文渊斋的关系?难道文渊先生不仅仅是个话本先生吗?”

在陌国,写话本的大多都是戏院里的先生和贫寒学子,虽受雇于书肆却并不属于书肆,两者除去利益本没有其他牵扯,但是文渊斋却是个特例,因此陌言立这才想要试探一二。

“本王原本也是这么认为,只是......文渊斋,文渊先生,这两个名字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一些?更何况如今的文渊斋属于皇家书斋,盈利直接划到了国库之中,让本王不得不妨。”

他,想拉拢文渊先生,只是苦于无门,两年来也没有查探到关于文渊先生的任何消息,这让人十分不解。

掌柜的并没有言语,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立王打的是这个主意,真是一箭双雕。

而至于那个为立王出谋划策之人......最近并没有听说立王府投靠了什么谋士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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