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王英没有想到，竟然会是这么个老物件，既出乎她的意料，又似乎在情理之中。
只不过，物件上那抹红色，依旧让她感到惊艳，甚至觉得不虚此行，更在瞬间断定了真假。
因为除真品以外，无论任何品质的赝品，都做不到如此惊艳。
听见王英诧异的声音，徐胖胖跟着来了兴趣，赶紧追问道：“天球瓶，啥是天球瓶？我老葛是个大老粗，王姐你能仔细说说不······”
王英没有多想，也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让身旁的古清月，先替她答道：“天球瓶的来历，是受西亚文化影响极深后的，一种特殊的瓷器造型，创烧于明代永乐、宣德年间的景德镇，并从永乐朝就成为观赏瓶，于宣德年间较为流行，因其圆球腹硕大，像是从天降下来似的，所以有了这个名字······”
“到清代雍正、乾隆两朝，时值盛世，仿古风盛行，仿造的天球瓶更属宫廷大型陈设用瓷，除了传统的青花品种外，五彩、粉彩等彩绘天球瓶也开始出现，可最为珍贵的斗彩，却很少应用于天球瓶上······”
说到这里，古清月略微停顿，因为她猜得不错，徐胖胖会有疑惑，问道：“这是为啥？既然斗彩最珍贵，不应该好钢用在刀刃上嘛······”
拢了拢头发，古清月温婉道：“其实这不难理解，最主要原因在于，斗彩向无大器，直至乾隆朝国力强盛，弘历又极爱珍瓷雅器，景德镇这才奉旨烧制斗彩大器······”
听了古清月介绍，徐胖胖顿时恍然大悟，并非他不知道这些，而是现在金钩钓鱼，总要做做样子才行，免得被瞧出了破绽。
本来徐胖胖以为，这话说到这里为止，正想要岔开话题，转移到正题上面，却不料被叶然打断。
叶然眼神平静，却在目光深处闪烁异样，古清月虽让他不安，却不足以让他惧怕，更不足让他不敢面对。
反倒是古清月的表现，让他感觉颇为诧异，一个喜爱传统文化的女孩，竟能将“天球瓶”如数家珍，从头到尾一一道来，实在是不可想象。
除非有别的可能，古清月绝没有那么简单。
作为一个成熟的杀客，避免计划之外的麻烦，叶然有必要窥探古清月，知道她究竟有多少分量，又或是有别的特殊因素。
念及此处，叶然笑问道：“我听古小姐你，对天球瓶知之甚详，理应该也知道，最早的天球瓶，不只是在明代吧？或许也有可能，并非是天球瓶受西亚文化影响，而是西亚文化受天球瓶的影响才对······”
听到叶然的话，古清月没有丝毫异样，依旧保持着温婉，她将目光看向叶然，多出了许多别样情愫，充满了欣赏之色。
“陈先生说得是，天球瓶的年代考证，其实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代，数年前，江苏溧阳发现了两件高古的天球瓶，一件为战国的灰陶弦纹无釉天球瓶，一件为汉代的青釉弦纹天球瓶，这两件天球瓶从器型上看，和明清时期的天球瓶基本相似······”
“后来经专家分析，都认同那两件高古器的型制为天球瓶，由此可见，就天球瓶的型制而论，早在战国时期已有烧制，距今约两干多年的历史······”
“可就施釉的瓷器而言，成熟的青瓷创烧于东汉末年，由此可推断成熟的天球瓶创烧年代，应该是在东汉末年，只是到明朝永乐、宣德年间，才出现完善的瓷器天球瓶······”
古清月娓娓道来，不要说是徐胖胖，就连叶然都傻眼了，他本只是想试探古清月，却没想到这个温婉的女孩，竟然会有这么大能耐，懂得这么多内行学说。
以至于叶然猜测，就算古清月不是行内人，也绝不会比行内人差。
甚至叶然还觉得，他恶补的那些瓷器知识，跟眼前的古清月比起来，实在不值一提，让他觉得自惭形秽。
这也是他入这行后，第一次有的奇怪感觉。
而他对古清月的试探，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渐渐放心下来。
“厉害，真是厉害！古小姐高人不露相，这才是真正的行家啊，比陈兄弟这个顾问，可要专业多了······”
半晌过后，徐胖胖反应过来，举起双手重重击掌，以示他心中的震惊，也由衷佩服古清月。
更有甚者，以他臭美的性格，也不得不承认事实，哪怕他和叶然加起来，也不如古清月精通。
“葛哥说笑了，我只是掉掉书袋子，在陈先生和王姐面前班门弄斧，真是贻笑方家了······”
对于徐胖胖的称赞，古清月报以浅笑，温柔的如水般，让人舒适无比，或许没有人见过，古代才女是什么样，如果他们真正见过，就会觉得那时的才女，不过是古清月这般，知书达理温良淑德，简直人间难求。
就连没心没肺的，誓要追到苏雨的徐胖胖，也不禁看得呆了。
却在这时候，叶然打断了他们，再笑道：“古小姐如此了解，不止是掉书呆子吧？如果没有经常上手，那些本质的东西，书上是学不来的······”
“既然这样，想必古小姐对陶瓷，也有不同寻常的见解，何不上手看看呢······”
叶然这么说，还是向试探古清月，虽说他已经放心不少，但是小心总无大错，也更能知道古清月深浅几何，甚至能看出其来历。
而且叶然相信，以他练就的眼力，如古清月真有猫腻，只要其上手以后，都必然露出破绽来。
这也是叶然的信心所在。
只是他没有想到，古清月竟然连连推辞，谦逊道：“不不不，陈先生您误会了，其实我对古玩这行，是一窍都不同的······”
“我只是读了些书，敢在你们面前卖弄，才让陈先生误会了，早知道会这样，刚才就不说了······”
古清月的态度，让叶然感到诡异，目光闪烁愈加厉害，他正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被王英突然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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